新周刊
徐達榮       2020-05-20    

520,我只想給媽媽一個擁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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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天前的母親節,《新周刊》在微博上發起了一個活動:給媽媽一封信。

作家閆紅在自己的信中,講述了和母親之間的疾風驟雨。

這對母女的相處,本來有著還算不錯的甜蜜開局。那個還未變得氣急敗壞的媽媽,和天底下所有的媽媽一樣,會給小閆紅搶下最好吃的雞腿,搜羅最好看的童裝。

但女孩的自我意識在覺醒,大人的生活負重在暴漲,不愿被安排的人想要跟上潮流,支撐家庭的人只想化繁為簡。青春期的互相埋怨、不解和憤懣,在生活投下了長長的影子。

以至于,閆紅到上海求學的時候,往家里寄了一封又一封家書,收信人從來也只是父親,母親成為了文末例行公事問候的對象。

人類的悲歡多半都不相通,感同身受不是無從談起,就是姍姍來遲。小半輩子的互不理解過去,人到中年的閆紅才說:

“我想穿越回去,抱一抱那個筋疲力盡的你?!?/span>

她覺得,自己在與當年的媽媽和解,也在與同樣已為人母的自己和解。

角色互換,悲歡相通,我們都以為自己理解了父母。然而,那些收起鋒芒的父母,又何嘗不是在小心翼翼地盡力和解?

另一位讀者@Madisontiob 也發來了自己的信。曾經,她的媽媽繼承了外婆重男輕女的陋習,不讓弟弟洗碗、花女兒的錢給兒子買車,這些待遇竟然跨了三代人。

在爭吵最激烈的那些年,她甚至對媽媽脫口而出過非常矯情的渴望:

“即便是這樣我也還是愛你,所以也想你也給回我對等的愛?!?/b>

撕心裂肺當然沒有得到回應,激烈爭吵從此被刻意疏離替代。

但千言萬語,都在外婆突然離世后突然灰飛煙滅。媽媽在飯桌上放了女兒最愛吃的咸鴨蛋。女兒給予了熱烈的回應,將自己最愛的咸蛋黃挖到了媽媽的碗里。

死亡是一個人的事情,但離別不是。在還有精力針鋒相對的時候,她們明智地主動選擇了和解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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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不更事的年紀,我想回去給自己一巴掌

相比起來,年紀小的時候,和父母的戰爭有時并不那么糟糕。

大家在自己的角色上經驗都不多,磕磕碰碰完全可以只是生活調料。但無論父母還是孩子,都很容易把調料當成主菜,讓生活的酸甜苦辣過于濃烈。

閆紅什么時候察覺到媽媽的筋疲力盡?

也許,是在放學回家,推開門看到媽媽在燈下打字的傍晚。她說,那個專心補貼家用的女人吃力地扭過頭來,眼神中投射出的茫然讓她感到陌生,以及難過。

陌生的不是媽媽,是小孩子從來沒認真理解過的不堪重負;難過的不是陌生,而是直面了自己本應更早發現的事實,懵懵懂懂中明白自己原本可以更懂事。

韓寒說,我們聽過很多道理,卻依然過不好這一生。其實,即便事實擺在眼前,那些過于年輕的心,也可能把現實過濾。

網友@畫話777 寫的信滿紙悔意,他的媽媽因為聽力受損,習慣了在家里大聲講話而不自知。但在少不更事的年紀,他并沒有理解爸爸“跟媽媽說話要靠近一些”的叮囑,只是感到不耐煩。

這徹底改變了母子的相處軌跡。

“有一次邀請同學到家里玩,她很開心給我們準備吃喝,說話的聲音也比以前更大,聽不清我們講什么的時候,還不斷地要求我們重復講一次?!?/b>

大聲講話的媽媽引起了同學的竊竊私語,男孩幼稚敏感的玻璃心就此碎了一地。為此,被憤怒裹挾的少年第一次對媽媽大發雷霆。

不擅爭吵的媽媽,用沉默代替了打罵。

此后,媽媽依然會和其他人大聲談笑風生,卻在兒子面前變得安靜無話。少年一廂情愿地把前事過濾,將之歸結為彼此的不善言辭。

直到真的長大,少年自以為有能力對媽媽好一點,帶著她到奮斗的城市逛街吃飯,才在嘈雜的環境中驚醒。

“原來你根本聽不清我說什么,只是怕我在別人面前丟臉。所以寧愿聽不清,也不在我面前大聲說話?!?/b>

他在信末說,要用往后余生彌補過去十幾年的錯。但我想,他肯定也想要穿越,給十幾年前的自己一巴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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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生海海的奮斗,我想走慢點讓他們跟上

當然,即便這些懂事姍姍來遲,父母從來都不吝于擁抱和解。只不過,當我們離家漸遠,走在并不輕松的奮斗路上,他們并不太敢貿然闖進我們的世界。

@郝昝祖 在信上說,母親節她才想起來忘了祝福,匆匆忙忙從網上買一個小禮物寄過去。

但是,媽媽的回應讓她很難過:

“你買的東西到了,想拍照發一下朋友圈,卻不會,你之前教過一次,但是我忘了?!?/b>

年輕時,@郝昝祖的媽媽就跟著父親來到舉目無親的城市。這二十多年,夫妻二人的生活卻越來越像搭伙過日子“工友”,冷漠而寡淡。

在出外獨自奮斗之后,@郝昝祖才在四顧茫然的城市中,理解已經與社會脫節的母親,為何飛不出家庭這座孤島。

“我有時候會主動和她視頻,互相看看對方的模樣,也會開始和她一起吐槽我爸?!?/b>

盡管各自相顧無言了十幾年,當女兒的還是懂事起來,選擇了與堅硬的家庭關系和解。

只不過,這位健忘的媽媽,還是不習慣打擾女兒。她已經老得會忘記很多東西,卻牢牢記住了女兒什么時候大小周。

“這周末我回家,到時候再教你一次?!?/b>

“不用了,你這個星期單休,別跑回來了?!?/b>

成年的孩子不需要那么多家長指引,如果你不想錯過任何事情的話。

兩年前,我媽學會了發微信語音。在那之前,我剛剛給她換了人生第一臺智能手機,挑的是她最喜歡的紅色。

工作之后,我總想讓她和我爸跟上時代腳步,但不在家中常住的日子,很難參與她對新手機的適應過程,卻厚顏無恥地享受到了紅利——當她將隔三差五的電話問候,換成微信語音的時候。

她不知道我什么時候才能下班,于是學會了等待回復。而我則在慶幸,再也無需在焦頭爛額的時候,立馬拉上幾句重復的家常。

今年初,她如常在工作日傍晚發來一條語音,內容無非晚飯和下班兩個問題。漫不經心的我打開它已經是三天之后,在醫院給她陪床的夜里。

因為第二次中風,她又一次和死神擦肩而過。那個沒得到回復的問候,竟然是她在口齒伶俐時跟我說的最后一句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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悲歡相通的和解,當父母后我才理解了你

我的媽媽,曾經也是說一不二的母老虎。我的叛逆期,也并不比閆紅短多少。

但是,頻繁侵襲的病魔讓她對我變得寬容了起來。

作為第一批90后,30歲的我只滿足了“考上本科”這個期待,在讀書、結婚、買房這些人生大事上,通通沒有如她所愿。

我很慚愧,我在而立之年也還沒有為人父母的打算,并不曾真的與媽媽在孩子這個層面上悲歡相通。

網友@嘉利信得15554在信中說,一定要成為媽媽之后,才能體會那種“孩子是一切,寧愿承受所有痛苦,都要保他一生順遂”的感受。  

曾幾何時,她將“不要成為像媽媽那樣喋喋不休的女人”當做了自己的奮斗目標??墒?,在自己成家之后,終于還是發現自己活成了媽媽的模樣。

“有一次,因為丈夫的一句話,對我的家庭付出不以為意,讓我崩潰,直接爆發。孩子們在一旁瑟瑟發抖,眼神充滿恐懼、困惑與隔閡?!?nbsp;

在閆紅的故事中,她也差點活成了與媽媽曾經相似的暴躁模樣。那一次,她因為自己工作上的急火攻心,莫名對要求看作業的小兒子發起了邪火。

“這樣的事情后來又發生了幾回,我仿佛變成了一個易燃易爆炸的動物,遇神殺神,遇佛滅佛,偶爾自我反省,一方面是壓力太大,另一方面也是我的身體狀況也大不如前?!?/b>

站在年齡的分水嶺上,閆紅看到面色蒼白眼神黯淡的自己時,腦海中浮現起了當年媽媽在燈下那個吃力的回首。

這個中年女人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脈,真正醍醐灌頂地與自己的母親悲歡相通。

她終于切身地邁進了中年這個門檻,感受到從身體到心靈的劇烈變化,能在多大程度上讓一個人筋疲力盡、聲嘶力竭、一潰千里。

她想要回到過去,擁抱那個還未老去的媽媽,接納這個正在老去的自己。

這種對媽媽身心健康、喜怒哀樂、所思所想的徹底接納和共情,正是@靜心品牌 聯合@新周刊 發起活動的初衷。

雖然,時間終會讓很多事情煙消云散,但我們還是需要一個機會,回望彼此相處的半生,將那些埋藏在心底的愛與思緒,細細整理。

故事講完,承諾許下,和解不妨就從今天開始。5月20日,鼓起勇氣對媽媽說一聲:“我愛你?!?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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